烟台大蒿子参哥
/“我在浙江有一个岛还有两个油库,这辈子不愁吃不愁喝。”“现在一年3个亿,我用20年,乃至30年要做成千亿级以上的企业。”“今天这个牛,20个亿的家具库存。”
在视频号“参哥的认知圈”中做客的企业家联盟老板们,无论多么家财万贯,最终都会将赚钱密码指向做短视频和个人IP。这是参哥的短视频创作思路,也是他的流量密码。
最近,让参哥站在舆论中心的是百度公关原副总裁璩静。这场风波闹得沸沸扬扬,梳理一下时间线,先是璩静亲自下场做短视频个人IP,并要求其下属员工全体参与,紧接着互联网上流传出璩静分享“参哥金句”的群聊截图。
5月10日,据上游新闻报道,烟台星流传媒策划有限公司创始人“参哥”表示,大约三个月前,璩静前往烟台交费5980元,上了三天参哥的“抖音操盘手课”。当天,参哥在日常号中亲自解释称:“百度那个老铁她到我这儿来过,但她这个事儿肯定是有人搞她。没进我们社群,但是我们聊得很愉快。”
这年头从雷军到周鸿祎都开始做起了个人IP,企业大佬们“网红化”,今年涨粉目标1000万的周鸿祎曾说,“人们大脑已被短视频和直播格式化,企业没网红发产品都没人知道。”
所以,“年入过亿”“帮老板当网红”的“参哥”什么来头?什么魔力让老板们纷纷掏出腰包?
1、“参哥”,何许人也?
在璩静此次的公关事件中参哥被多次提到,让公众再一次关注到这位“商业网红”。
公开资料显示,参哥本名沈文君,1987年生,牟平区宁海镇西关村人,牟平职专2002级钳工班的毕业生,任烟台品正海珍品有限公司总经理,创立了御参岛、华参堂、尚源堂等海珍品牌。
参哥因为卖海参得名,后转战到“互联网知识付费”赛道,通过短视频卖课、私董会来赚钱。如今的参哥则是“现象级IP”的网红之一,粉丝量在百万级别。
参哥上一次引发关注,还是今年3月,抖音批量治理“厚黑学”“伪成功学”账号时。
当时,抖音发布《关于开展“厚黑学”“伪成功学”专项治理的公告》,表示将治理自媒体炒作社会焦虑,无底线吸粉引流牟利问题,对一系列账号进行了屏蔽处理,参哥就是其中之一。
抖音公告中的几句话,大体概括了参哥的商业模式:利用普通人想迅速成功的心理,针对性策划内容和开设矩阵号,将取得成功的方式简单化、套路化,甚至“厚黑化”,并通过开设私董会、培训班等方式变现。
此前,参哥带你走天下、参哥本参、参哥亿万圈、参哥思维圈等账号,皆有几十万到上百万的粉丝。现在,在抖音中搜索“参哥”已不能搜索到其相关账号矩阵。
尽管账号搜索不到,但依旧能在抖音上找到相关课程,其中参哥的素人主播打造售价2980元、短视频流量讲座5980元、参哥财商创富私域讲座9980元,产品体系丰富,价格覆盖面广。而在闲鱼上搜索“参哥”课程,有几块钱的盗版视频流出。
“参哥的唯一优点是不赚穷人的钱。”不少网友如此评价参哥。在视频号、小红书等社交平台,依旧可以搜索到大量参哥的账号矩阵,可以通过简介加到相关咨询微信。
《豹变》多次沟通发现,“一年能搞到多少利润”“现在是什么逻辑”等基本信息,是“参哥”账号前期聊的重点,也可以称为参哥获取用户画像的关键环节。除了卖课,老板们还可以选择加入“企业家联盟”,门票8万,门槛是年度营收100万以上,并且只收现金,不接受信用卡、花呗等付款方式。
在参哥的视频下面几乎见不到任何的负面评论,然而在黑猫投诉等平台上,却可以搜索到不少“参哥”短视频运营认知课割韭菜的信息。有网友在网上分享,上千块钱的线上课基本是线下的录播视频,没有什么干货内容,想做号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摸索。“可以买,但没必要”。
2、微商发家,年入过亿?
“前期靠自己,后期靠忽悠。”参哥项目的早期“投资人”之一王明对《豹变》表示。
据此前《凤凰网电商研究院》报道,不少参哥早期的项目都是以“烂尾”告终。“福山大樱桃果园”淘宝店卖预售卡却不发产品,获利百万;主打共享经济的小黄鸭干洗店,2万加盟费,最终店铺没开起来。600元到1600元入区块链社群,据说会提前知道内幕消息,实则是搬运新闻。
王明通过购物结识了参哥当时的合伙人,作为客户加入了他们的微信群中。事情始于一条参哥和他的合伙人们去马来西亚考察的朋友圈。
当时,参哥直言:“就靠着这条视频和一系列的燕窝营销,我们第一天就收了三十几万,七天一共是收了五十几万的货款,再加上后期一天收个几万,一共是做了个七八十万的营业额。”并提出要在烟台大悦城做本地最大的燕窝旗舰店,并称股东里有“两个天猫品牌创始人,三个核心大老板加起来能有八九亿的销量”。
通过“超精英”股东人群的塑造保证项目绝对不会失败,并且保证股东折扣和利益,甚至称按照他们的套路做实体店,可以做到上千万规模。一顿组合拳下来,不少“投资人”纷纷掏钱。
在参哥的天花乱坠中,这个项目不仅收益稳赚不赔,更是展示个人商业能力,结交拓展人脉的重要机遇。“你和朋友走到商场,看见一个逼格高上天的燕窝店,你拍着胸脯说,这个店是我入股的,这种心理满足感,这点钱哪里能买来。”
在入股燕窝店之后,王明等投资者会收到类似的已经编辑好的朋友圈文案,投资者们按照其中的话术发布到自己的朋友圈。话术中基本都透露着名额不多了、只要烟台本地的股东、“跟着亿万赚百万”等信息,只为吸引更多人“入股”。
而这也是成为股东的要求:需要朋友圈满300人,并全程在朋友圈宣传和记录自己投资项目的过程。
一股微商气息扑面而来。
王明表示,当时和她一样投资5000块的股东们会拉群,一个群有上百人,最后整个项目每人分了100多块。而实体燕窝是随着“入股礼”发下来的,总共见到了三瓶,并且“一瓶里面顶多放个两三丝燕窝,根本尝不出来什么东西。”
投资燕窝后,王明还见证了参哥的小黄鸭洗衣店、漫咖啡、猫舍等四个项目的诞生、集资到销声匿迹,前前后后投资了两万多,才意识到这是一场“骗局”。
3、封不住的“参哥们”,不断收割老板
不管是被淘宝平台封杀,被知乎封杀,还是被抖音封杀,参哥这一路仍然成功晋级为新任“创业教父”。即便是璩静事件里,跌倒的是互联网大厂高管,吃上流量的还是参哥。
无论是早期通过燕窝、小黄鸭洗衣店等项目融资,还是现在通过短视频卖课,参哥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“全凭一张嘴”说服用户。
“我今年对女人没欲望,小时候泡妞占我70%的精力,我觉得自己现在不行了以后对我的事业帮助特别大。心中无妞,拔刀自然快。”在一期“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快乐吗”的视频里,参哥躺在皮质沙发上侃侃而谈,这几句话成了他这期视频的“黄金前三秒”。
“参哥出品,粗暴好用”,是参哥时常挂在视频下的slogan。类似的发言比比皆是,在不少网友眼里这是一种“真诚”的体现,也因为这样的个人风格,参哥收获了一大批他的忠实粉丝。
王明告诉《豹变》,自己曾经在群聊里质疑过参哥的投资项目,但当时群里的人就像被“洗脑”一样,疯狂维护参哥,对提出质疑的人骂骂咧咧。
王明回忆道,燕窝项目时有人在群里要求退费,参哥亲自下场,通过PUA的方式贬低对方,称这些退费的人“格局小、见识少、没有认知”,最终“搞得没有人敢质疑了”。
所以,能够付费购买参哥项目和课程的人,一定对他“霸道总裁”“创业教父”的“人设”深信不疑,并相信通过课程“提升认知”,能够帮助自己把当前的收入翻倍。
先凭“一张嘴”洗脑用户,然后通过制造焦虑做知识付费在网络上割韭菜,这样的手法并不罕见。只不过处于焦虑中的大部分人,基本都是在付费后,才会发现这些价值上千的课程里说的基本是“正确的废话”。比如璩静发到群聊中的“参哥金句”,其中第一句话说的是:“利人不损己的事情要多干”。
另外,参哥的视频内容里,从普通人如何寻找靠谱项目,到投资、管理、创业,从《苏世民,我的经验与教训》聊到《马斯克传》,甚至有网友提到他会讲SaaS原型图等,而这类泛商业内容很容易吸引老板们或者是想要赚钱的人。
除此之外,参哥在“一张嘴”的基础上,还十分擅长包装自己。“参哥的认知圈”中,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年入过亿、营收千万的老板,要么是全网上百万粉丝的大博主,这样层次的顶级大佬都要来参哥这里学习“个人IP”课程,那小老板们岂不是更要前仆后继,学习一番?
前有“中国AI教父”李一舟、商业导师dada翻车,后有年入过亿、教人做号的参哥被抖音整治。
所以,靠“生产焦虑”来割韭菜的知识付费生意是否该被重新认识了?璩静一事之后,私董会的“老板们”是否有新的反思?
(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王明为化名)